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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14日

记周乐元

 Luis回葡国已经一个多月了,不免开始想念起他来.
 
 Luis,这个拉丁裔男孩个子不高,瘦瘦的,眼神专注,蕴藏着无限精神的力量。
 其自称周乐元,我很讶异他为什么取这样一个中文名字,经解释才知道原自于民国初年的一个鼻烟壶绘画大师的名讳,他对这位大师推崇备至,犹爱其工笔彩绘。逢人叫他为周乐元,便欢喜雀跃不已,仿若大师上身。
 
 说起来他的际遇并不一帆风顺,父母早逝,自己成了家中唯一的男丁,需要同时担负起帮助姐姐和照顾妹妹的重任。然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佳,长期受听觉平衡功能方面的毛病困扰。诸如我自己常挂在嘴边的命途多舛,生活逼人,谋生艰难之类的话倒正是他现实生活的写照,却从没听他发出过这样的牢骚,即便是贪图个嘴上痛快。他乐观,坚定。其当时受雇于一家设计公司,老板是个印度人,阿三级的人物,颇为跋扈,对其百般刁难,甚至不惜以毁约相向,将其逐出公司。后经他四处奔走,又蒙律师朋友襄助,终要回自己应得的赔偿。千头万绪,官司缠身,却未见他退缩,周末照旧羽毛球,冲浪,以无视的态度应对之。 
 
 他有时又是一个极其"婆妈"的人,对人对事总是力求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偏又爱种种繁文缛节,譬如搬家之时亦不忘留张字条给同屋室友,表示愉快,感谢之类云云;临走之时更不忘送每位在澳门的朋友一件小礼物,附上赠言;劝慰朋友时,更是大有唐三藏遗风,滔滔不绝,声情并茂.
 
 无论如何,他是一个人让人感觉很好很愉快的人。让别人愉快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有时我甚至在想,这样的一个人,至情至性,代表的是卢吉塔尼亚人的共性还只是一个特例,他不是虔诚的教徒,他的精神源泉到底在何方。
  
 他生日的时候,我送了他一个印章上面是他的名字Luis Coruche, 他很喜欢这样半中半西的配搭。 相信以后在他的每一幅作品上,都会有我们的友情的印记。
 
 
 
   
 
 
    
3月26日

悼念恩师

  知道郑老师过世的消息, 居然是三个星期后的今天.....
 
  旧年年末, 打电话去拜年, 郑师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刚住院回来, 听和说都非常困难. 本来预备去探望, 却因为短暂的探亲假和排满的日程,终究未能成行...
 
  始料未及, 那个电话, 竟然便是我和郑师生命中的最后一次沟通. 令得我开始明白"来日方长"这个词其实有多么可怕. 当泰然自若地一心以为一些人总有一日相见, 一些事情总有机会去做, 并开始为之寻觅聊作自我慰藉的借口,  其实便可能已然抹杀了有生之年再做补救的所有可能性. 不见可以是永不再见, 不做可能是再不能做........
 
  这个世界上值得尊敬的人本来就不多, 而郑师恰恰是那些不多的人中间的一位. 育华的最后一年之所以难忘, 正是因为有他和其他几位年过花甲的师长扶持, 耳提面命之余,视学生如自己儿孙,无私给予关爱......曾不顾心脏发病, 跑上三楼办公室为学生领取复习讲义; 曾专程从家里拿来膏药, 亲自为扭伤脚的学生敷药; 曾记得毕业时以一首藏头七言相赠, 勉励学生发奋图强..
 
  或许今天的人很难理解, 因为今天师生关系已日渐功利并趋之矫情, 相形之下, 那是一种何其纯粹和朴素的情感.
 
  当亲近的人,尊敬的人开始逐一离开自己, 竟前所未有地感到无比的惶恐,无比的落寞. 生死之道本来就是常人无法参透的...   
 
  郑师走的很凄凉, 愧不能见其最后一面, 为其送行.  权以此文作微不足道的祭奠, 祭奠郑师, 祭奠一段未曾随亡者过逝的师生情谊....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